第二十一章

霍清玥在书房外如遭雷击，叶北宸那句“不必强求”“莫再来寻”，字字如锋利的刀，将她死死钉在冰冷的地面上。她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回廊的石柱上，巨大的痛感传来，才勉强让她稳住身形。原来在叶北宸的心里，他们之间早已尘埃落定，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那些她视若珍宝、想要用一生去弥补的“前世纠葛”，在他眼中，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别人的恩怨”。她浑浑噩噩地走出将军府，凛冽的寒风卷着细小的雪粒，扑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心中痛苦的万分之一。侯府方向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管弦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顾衔月一定在陪着叶北宸，和他一起享受这份安稳的幸福。而她自己，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孤魂，漫无目的地徘徊在飘雪的夜晚街头。“将军？”守门的侍卫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提醒。霍清玥恍若未闻，径直走向马厩，牵出自己的战马。她翻身上马，狠狠一夹马腹，骏马发出一声嘶鸣，载着她冲入茫茫的雪夜之中。冰冷的雪粒不断抽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却无法减轻心中的绝望。她策马狂奔，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着逃离，逃离这让她窒息的痛苦。风在耳边呼啸，卷起前世今生的片段，在她脑海中不断闪现——前世叶北宸临死前空洞的眼神，今生他看向顾衔月时温柔的笑意，还有刚才在书房外听到的、那句决绝的“不必强求”。“霍清玥，你还不明白吗？”她仿佛听到自己灵魂深处的嘶吼，“他不要你了！无论是前世那个被你折磨得伤痕累累的叶北宸，还是今生这个被你彻底错过的叶北宸，都不想要你了！”马蹄踏碎地上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也踏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妄念。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天光微亮，筋疲力尽的马儿喷着白气，缓缓停下了脚步。霍清玥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回到了城郊的墓地。霍蕴秋与叶望川的墓碑静静矗立在雪中，旁边的那座衣冠冢，是叶北宸为前世的她立的。她翻身下马，踉跄着走到那座衣冠冢前，手指颤抖地抚过冰冷的石碑。“北宸”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说得对，是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也不配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前世我负你至深，今生又来迟了一步，错过了所有机会。强求下去，不过是徒增你的困扰，我不该这么自私。”她缓缓跪倒在雪地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墓碑，泪水混合着雪水，从脸颊滑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去打扰你的幸福了。顾衔月她很好，她能给你想要的温柔和安稳，比我好太多了。”“我会走得远远的，去边疆，去一个再也不会让你想起我的地方，如你所愿。”“只愿你此生平安喜乐，岁岁无忧，再也不会遇到像我这样的人，再也不会受半分委屈。”雪还在无声地飘落，落在她的肩头，很快就将她染成了一片孤寂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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