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傅朝声在审判前，写了很多信给我。每次律师会见的时候，都让他们带出来。我一封都没有拆，把它们原封不动地撕成碎片，用塑料袋装着，又让律师送了回去。傅朝声最后又让律师带出了一句话：“兮兮，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原谅？多可笑的问题。七年前，我跪在地上，死死攥着他的裤腿。只希望他不要插手，给我父母一个公道。可他是怎么说的？那一字一句如同斧凿刀刻一般，深深地烙印进了我的心里。“梁悦兮，你只不过是一个用来排遣暖床的妓女，凭什么给我提要求，我这辈子顶着傅家的脸面，不能跟菡菡在一起，也绝不会让她有事，只能算你爸妈活该了。”事到如今，发现自己爱上了我，也只能算他傅朝声活该了。开庭那天，我起了个大早。坐在法庭上，看着被告席的那对男女，我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爸妈。七年，两千多个日夜，我脑子里想的只有报仇两个字。一切都可以付出，一切也都可以利用，感情早就跟着爸妈一起，死在了七年前的那个夏天。傅朝声像是老了不少，始终看向我的方向。我分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直到最后宣判，傅韵涵死刑，傅朝声有期徒刑八年，我那颗心才终于尘埃落定。起身时，傅朝声突然发出了凄厉的喊声，对着我离开的背影。“兮兮，我爱你。”“七年前是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爱你，我发现得太晚了，如果早一点再早一点，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这种愚蠢的问题，还是留着到地狱里去问傅韵涵吧。走出法庭，顾煜城正站在车旁等着我。我笑着迎了上去。“走吧，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该回港城了。”顾煜城替我拉开车门，突然转头问：“兮兮，或者我们之间，除了合作关系之外，也能有另外一种可能”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半分留恋。“算了吧顾煜城，免开尊口。”“我们的关系就是最稳定的关系，至于其他的，根本不重要。”顾煜城似乎看了我许久。但终究什么都没有再说。身后的阳光笼罩在我的身上，像极了父母的拥抱。我不后悔，也永远不会再交出真心。弟弟还需要我的照顾，我已经归心似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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