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08王主任开着村委会的拖拉机，载着李梅和林小琴去了镇上的卫生所。那地方，简陋得只有一个停尸的冰柜。王主任低着头，率先走了进去。李梅和林小琴腿都软了，是被两个邻居架着拖进去的。你们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卫生所的医生拉开冰柜，寒气混着腥味扑面而来。李梅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脸上满是嫌恶。确认一下吧。医生叹了口气，伸手掀开白布。那张脸，因为跳水时撞上了河底的石头，已经烂得看不出人形。林小琴直勾勾地盯着那张脸，然后，她看到了我手腕上那道陈年的疤。那是年轻时为了救她，被镰刀划破的。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李梅的身体晃了晃，她强撑着，一步步挪到冰柜前。呕——她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林小琴被掐了人中悠悠转醒，睁眼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爸！我对不起你！爸！王主任看着这母女俩，叹着气走了出去。我亲手写的遗书，成了村里最劲爆的新闻。她们从卫生所回来的时候，整个村子看她们的眼神都变了。再没有了同情，只剩下鄙夷和唾弃。看，就是她们，把自个儿男人逼死了。啧啧，真是蛇蝎心肠啊，连亲爹都害。还把人当狗拴着，这还是人干的事吗畜生都干不出来！她们走到哪，哪里的村民就自动散开，像躲避瘟疫一样。李梅想去小卖部买点东西，老板直接把钱扔了出来。不卖！我这儿不欢迎你们！林小琴走在路上，几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捡起地上的石子就朝她扔。坏女人！害死自己爸爸的坏女人！她抱着头，狼狈地跑回了家。她们不敢出门，可村民的议论并没有停止。白天，总有人在她们家门口指指点点。到了晚上，还有顽皮的孩子，学着狗叫，往她们院子里扔石头。汪！汪汪！李梅和林小琴的神经，终于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彻底绷断了。屋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打砸声。她们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彼此。都是你！李梅一巴掌狠狠扇在女儿脸上。你为什么要信张扬那个混蛋！为什么要伪造举报信！林小琴被打得一个踉跄，反手尖利的指甲划过李梅的脸颊。明明是你自己水性杨花！你早就跟张扬不清不楚了！她们都想把所有的罪名，死死地按在另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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