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我妈呆若木鸡，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爸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滩可乐里。
“十五年”
“完了咱们老姜家的香火断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心中再无波澜。
“还没完。”
我从陈律师手里拿过另一份文件，扔在他们面前。
“法院的判决也下来了。”
“关于那六十五万的追偿款。”
“由于你们拒绝履行，我已经申请了强制执行。”
“听说你们为了给林浩请律师，把老家的房子挂牌了？”
“不好意思，那笔房款，法院已经冻结了。”
“用来优先偿还欠我的债务。”
我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连老家的房子都不放过？”
“那是我们养老的钱啊！”
“姜悦！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我笑了，
“妈，这话您说错了。”
“当初你们逼我把房子过户给林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我的婚房？”
“你们要把我扫地出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们的女儿？”
“现在，只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对了。”
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监狱探视的时候，林浩托我给你们带句话。”
视频里，林浩剃着光头，穿着囚服，一脸的凶神恶煞。
对着镜头破口大骂：
“姑姑！姑父！你们两个老不死的！”
“都怪你们！说什么那房子早晚是我的！让我随便拿！”
“要是没有你们撺掇，我能去砸东西吗？”
“我不认你们！你们害了我一辈子！等我出去，我弄死你们！”
视频戛然而止。
我爸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信仰崩塌。
他们视若珍宝、甚至为了他不惜牺牲亲生女儿的“香火”。
如今恨不得生啖其肉。
“看看。”
我指着手机屏幕。
“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根’。”
“这就是你们哪怕众叛亲离也要供着的‘好大儿’。”
“感动吗？”
我爸气急攻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头子！”
我妈尖叫着扑过去，场面一片混乱。
大姨醒了过来，却不是去扶人，而是冲上去撕扯我妈的头发。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了我儿子！”
“赔钱！把卖房子的钱赔给我！”
“我儿子要是坐牢，我也让你们不得好死！”
曾经亲密无间、联手压榨我的三姐妹同盟，此刻像疯狗一样互咬。
那一地的鸡毛，丑陋得让人作呕。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
“清场。”
保安立刻上前，把这群人拖了出去。
大厅里恢复了清净。
顾淮揽住我的腰，低头看我。
“解气了？”
我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背负二十多年的枷锁。
看着落地窗外明媚的阳光。
“解气。”
“从今天起，我没有父母，只有你。”
顾淮握紧我的手，十指相扣。
“错了。”
“从今天起，你有家，有我。”
“还有我们的未来。”
我回握住他，嘴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
“嗯。”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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