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哀求无果。

妈妈忽然松开了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惊慌、绝望、卑微的神色尽数退去，只剩下决绝。

眼泪混着泥土，在她本就狰狞的脸上留下可怖的痕迹。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再让你伤害我的孩子。”

“她时宁的命就是命，我三个孩子的命就下贱了！”

爸爸点了根烟，一大半张脸都隐藏在夜色里。

可我离他很近，能清楚地听见爸爸把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他的拳头松了又紧，似是耗尽最后一丝耐心。

一只大手猛地把我提了起来。

丝毫不管我被衣领勒住，拼命挣扎。

爸爸似乎还怕妈妈看不见，贴心地把我朝妈妈面前凑了凑。

“那就要看看，你是要这个唯一的骨肉，还是要这一堆坟了。”

“我数三声，不起来我就把这孩子关进地下室，不给吃喝，让你看着她被饿死！”

妈妈红着眼，哭的浑身发抖。

“你疯了！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活生生的人！”

爸爸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盯着我逐渐青紫的脸色。

逐渐拉长的语气，好似催命的厉鬼。

“三，二，一”

“放下囡囡！我和你换！”

妈妈猛地冲过来把我抢回怀里，劫后余生般的喘着粗气。

“挖。”

妈妈看着那扬起的泥土，小小的衣冠冢被一点点挖开。

她给孩子准备的小鞋小衣暴露在冷风里。

她忽的轻笑一声，声音轻的像一阵风。

“囡囡，这一次，妈妈不欠任何人的了。”

“记得妈妈说的，要好好吃饭睡觉，好好长大。”

我不安地拉住她。

“妈妈再哄囡囡睡一觉好不好，睡一觉妈妈再走。”

妈妈的眼神望向虚空，淡淡地笑了。

她没有再看桃花树下的动静，牵起了我的手进了屋。

妈妈没有回头。

自然就没看见，爸爸瞬间慌张的眼神。

妈妈的安眠曲似乎有魔力。

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妈妈还在睡。

我玩心大起，用发丝挠着妈妈的鼻尖。

可妈妈还是没有醒。连发丝都没动。

我呆呆地趴在妈妈的胸口，没有听见扑通扑通声。

爸爸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安安，昨天是我不对，现在宁宁的病已经好了，我和你一起去法华寺上香吧。”

“我说过的，会给孩子做场法事，保佑他们来世还做我们的孩子。”

我爬下床，缓缓打开门。

“那您可不可以把妈妈的牌位也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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