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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一周，我跟着六室做基层监督专项课题。
每天早出晚归，查资料，看卷宗，写分析报告。
办公室里堆满了各个县市区报送的材料，摞起来比我还高。
加班到晚上九点多，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蒋珩站在里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乱糟糟的。
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他看到我，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不是开心，是自嘲。
“省纪委监委，真好啊。”
我没说话，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你爸的案子，改判了？”
“嗯。”
“无罪？”
“嗯。”
蒋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知道我政审没过吗？”
“听说了。”
“考察组认定我恶意举报，不光这次招录黄了，以后想进体制都难。”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我爸妈快疯了，我妈天天在家哭，我爸半个月没跟我说话了。”
电梯门开了。
“姜昭。”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我想了想，转过身看着他。
“不恨。”
蒋珩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光。
我看着他，“你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表情僵住了。
九月中旬，省纪委监委召开了一次全省纪检监察系统的工作会议。
我被安排去做会务。
会议当天，我穿着正装站在会场门口引导参会人员入场。
人群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楠。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裙，胸口别着某县纪委监委的工作证。
她看到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姜昭。”
“沈楠。”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的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你说。”
“蒋珩的事，你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他是做错了，但他已经知道错了，你非得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沈楠，他的政审结果，不是我定的。”
“考察组是根据事实和规定作出的认定。”
“跟我无关。”
“可是如果你不——”
“如果我不什么？如果我不举报回去？我没有举报他。”
“我只是提交了我父亲的改判裁定。”
“考察组怎么认定，是他们的事。”
沈楠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沈楠，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我看着她的眼睛，“蒋珩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我害的。”
“他自己选的。”
“你如果真想帮他，就劝他好好反思，而不是到处找人替他求情。”
我说完这句话，转身回到了工作岗位。
沈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走进了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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