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用了。”

我轻声说道。

“什么不用？这几天唐浩状态很不稳定，我得多照看着他一点。”

“小澄走得太早，就留下这么一个独苗，我答应过她，要替她尽好这份责任。”

“小阳向来懂事，根本不用我操心，九点我肯定能准时把他送到，你别让他太紧张。”

她连哪怕一句解释的耐心都没有，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客厅里久久回荡，格外刺耳。

刘阳站在饮水机旁，一口一口缓缓喝着水。

他显然听到了电话里漏出来的声音。

没有质问，也没有抱怨，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水杯装好了。”

刘阳拧紧杯盖，将水杯放进背包。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传来一阵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的沉闷声响，停在了我们这一层。

隔壁的防盗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咔哒声。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时予说得对，这里离五中考场确实近多了，太方便带孩子了。”

我推开半掩的房门，楼道里，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两袋新鲜水果。

他身旁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

男人转过头，正好与我的视线相撞，他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

“兄弟，打扰你了，宋首长说让我们今晚住这栋楼，离明天的考场近，方便照顾孩子。”

唐骏，唐浩的父亲。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水果，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男孩，轻轻点了点头。

“没关系，不打扰。”

随后，当着他的面，我将自家的房门轻轻关严，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收拾完厨房，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唐骏端着一盘洗得干干净净的草莓站在门外，神情既客气又真诚。

“我看你们的门还没关紧，就冒昧过来打个招呼。”

他往屋里瞥了一眼，目光落在书桌前的小阳身上，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惊讶。

“你儿子也参加明天的高考吗？”

“是。”

我没有去接他手里的果盘，语气依旧平淡。

唐骏的手僵在半空，神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这宋首长从来没跟我提起过，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们家唐浩今年参加高考。”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枚生锈的弹丸，精准地射进了我的心脏，带来一阵钝痛。

刘阳翻书的手指停顿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把那一页翻了过去。

唐骏把果盘放在玄关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几年，真的太感谢宋首长了，自从唐浩妈妈走后，这孩子好长时间都不肯出门。”

“宋首长每周都会来陪他训练，盯着他写作业、改错题。”

“唐浩高中这三年，所有的家长会，全都是宋首长去参加的。”

“这孩子现在，只听他宋阿姨的话。”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那份感激也发自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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