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11顾庭很喜欢嫋嫋，他总会在余庆欢没来时特意带着嫋嫋在我身边玩。他故意给余庆欢安排了很多活，总之余庆欢这些日子忽然忙了起来。顾庭托人打探了我这些年发生的事。他总天真地以为以我的花容月貌就算爹娘都完蛋了也能凭着皮囊嫁进贵人家门里做妾谋生。可哪有人会要一个生过孩子的烂货。顾庭去了我现在的那个破屋，找到了阿婆，阿婆一通乱骂，把他打出门去。阿婆是我的贵人，生下嫋嫋，我也才十八，是阿婆接替了我娘教我怎么一步一步成为一个母亲。这辈子物是人非，但也应该事事休了。我…我不知你这些年会这么苦…顾庭看起来有些难过。可谁有知道呢谁能预知未来之事，谁又知道我一个曾经多么耀眼的明珠会跌落在妓院里成一个胭脂俗粉。顾庭，我爹当年也的确有错，你的妻女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都是我爹的过错，我替他给你赔个罪。但现在日子已久了，我家都没了，我也毁了，三条人命换三条，我家已经不欠你的了。可顾庭却哭了，他拉住我的手求我打他骂他，可我无动于衷。媚儿，我这些年早就放下了，我真的对不起你…我淡漠地看着他，就像一个看戏的客人，或许我的心早就死了。顾庭，人可以为了活着麻木到连苦涩都觉不出来。我现在就是如此。我被折磨了十年，我早就被消磨掉了所有。我求遍我父王生前旧友收留时无人在意，我生下嫋嫋后身子不稳还要被孙瞿拳打脚踢，我照顾我娘还要忍受她胡言乱语的辱骂，这十年我就是这么过的。如果我会有愤怒的话，可能我早就投井了。大概这便是月季楼姐妹出逃时叫我一起，我没有跟上的原因。她们是奔着好日子走的，而于我而言月季楼才是最好的生活。我的日子就是一潭死水，任谁也解救不了我。不出我所料的，余庆芳来到月季楼找我。你这种人也想进宫她开门见山，没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进宫的名额只有一个，顾庭把一切都同我说了，他想要你顶替我。你这些年…我不为难你，你需要多少银子，我给你。她的言辞恳切让我一时间不知如何推辞。我不想进宫，您放心就好，最后这个名额总归是您的。她把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示意我拿着钱带着孩子换一个地方生活。果然还是个小丫头。小姐，我娘的病还没好，嫋嫋还得再读几年私塾，我们三口还得吃住，一张银票怎么够。她余家也只有他哥一个丞相之位耀眼，她一个女流这是她能拿出的最多的钱了，我不想为难她。可是，你且还年轻，你不想在搏一搏吗我摇了摇头，无力地看向铜镜里的自己：你看我这一脸病容，我哪还有搏一搏的勇气，小姐十年前，我也是你这样年轻漂亮，我的生活不允许我放肆了。我不要你的银子，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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