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半个月后，我回了自己家。

不是那套公婆买的房子，是我和老公自己的小家。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日子照常过，上班下班，周末做饭收拾，偶尔看电影逛超市。

那套公婆买的房子再没去过，电话也没再响起。

挺好。

有天晚上刷手机，在同乡群里看到一条消息。

是我姨发的，几张照片，配文：

帮转，急需三万手术费。

点开，是妹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腿打着石膏。

诊断书写着左腿骨折。

群里没人说话。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划过去了。

后来零零碎碎听说了全过程。

妹妹买车还不上贷款，被催债的堵，骑电动车逃跑时摔进沟里。

腿断了，要手术，没钱。

我妈把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

知道这些时，我正在公司吃午饭。

咽下嘴里的饭，喝了口水。

就那样。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

如果那天没打开咸鱼，没看到那些被卖掉的东西，我可能还会心软。

会心疼她们，会觉得再不好也是亲人。

但现在我知道了。

知道了在我妈心里，我是什么。

知道了在那个家，我的位置在哪。

所以那些消息，看过就算了。

三万块我有。

可我不想再当提款机。不想被需要时拿来用，不需要时扔一边。

不想每次心软之后，发现自己只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妹妹腿好了会怎样？

我妈还会不会卖别人送的东西？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是她们的生活，我也有我的。

周末早起，去菜市场买鱼。

老公说想吃红烧鱼，我试了几次终于能做像样。

鱼下锅滋滋响，香味飘出来。

他凑过来问好了没，我让他拿盘子。

窗外阳光很好，阳台晾着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

两个人坐在小餐桌前，电视放着综艺，笑声一阵阵的。

鱼有点咸，他说没事下饭。

吃完我洗碗，他把碗收进橱柜。

日子就是这样，琐碎，平淡，踏实。

以前总怕她们过得不好，怕被人说没良心。

后来才知道，有些关系割舍了，反而敞亮。

不是不认她们。

是认清了之后，选择往前走。

晚上躺在床上，老公已经睡着。

我侧过身看他，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窗外月光淡淡的。

明天周一，要早起上班。

翻个身，闭上眼睛。

太阳照常升起，日子照常过。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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