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小许你上去问问，可能是我妈生前的挚友吴姨。”

他实在想不明白，除了吴姨，谁会这么细心照看他母亲的坟墓？

“稍等，赵先生。”

小许还有两步就走到中年女人面前。

她手机摁了外扩，两人的谈话传到沈清棠耳边。

沈清棠听到赵澈的声音，她身体猛地一颤，瞳孔瞪大，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来。

小许瞬间拍到沈清棠的脸。

手机屏幕里，沈清棠面色苍白，眼睛深陷，看上去无比的憔悴和疲惫。

“赵澈我没做梦吧？是你吗？”

沈清棠疲惫的眼神中迸发出一丝光芒，她快步上前抢过小许的手机。

赵澈瞳孔骤缩，险些震惊得将手机扔在地上。

居然是沈清棠？

怎么可能是她？

他实在无法想象，明明半年前还是意气风发、运筹帷幄、大杀四方的女人，如今仿佛被生活折磨透了般，看着老了许多。

“赵澈，真的是你！我没有在做梦”

沈清棠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她贪婪地看着视频里的赵澈。

如今赵澈被病痛折磨，这个人都瘦得脱了型，脸色苍白无力。

沈清棠心疼得不行：

“你怎么这么瘦？赵澈，你生病了，我去照顾你好不好？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她看着赵澈眼底逐渐付出一丝反感，有些手足无措，开始近乎卑微地恳求：

“我已经惩罚过蒋斯年了，他现在在监狱里，我托人好好‘照顾’他了。”

“这阵子我天天来清理墓碑，我在赎罪。我知道我弥补不了，可是我还是想尽力弥补，当时我其实是被蒋斯年欺骗了”

沈清棠说着，水眸流下懊悔的泪水。

赵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自嘲一笑。

迟来的深情比草轻贱，他家人都走了，他很快要离世。

沈清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不用弥补，你也弥补不了。”

赵澈嗓音很平静，没有半点波澜，是彻底心死后的冷漠及无视。

沈清棠宁愿他歇斯底里地骂她，哪怕是让她死，也比他现在毫无波澜好。

“你原谅我，好吗？”

沈清棠嗓音哽咽，她直接跪下，再次恳求他的原谅：

“我们夫妻一场，让我见你一面好吗，算我求你了。”

视频通话那边，赵澈看着她卑微的模样，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直到沈清棠以为他不会理她时，赵澈缓缓开口，声音决绝：

“不可能了，沈清棠，我只希望我们永生永世不再相见。”

沈清棠错愕抬头，心中那团炽热的希望之火瞬间被吹灭。

她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狠狠颤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绝望之气。

许久，她还想说什么，可喉咙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赵澈没再说话，直接挂断通话。

小许拿回手机，沈清棠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直接跪在赵母墓碑前。

夜幕很快降临，磅礴大雨落下。

沈清棠没有离开，大雨中，她跪得笔直。

一星期后，赵澈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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