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林慕雪早已笃定，沐子谦绝不会答应她的条件。她清楚得很，眼前这位宰相深谙权谋，这些年来他能稳坐朝堂，所依仗的，除了那份伶俐的才智，更是对利益的精准拿捏。她提出的要求，无异于从虎口夺食。果不其然，沐子谦迟迟未回话。烛火跳动间，时间仿佛被拖得无限漫长。直至静谧之中传来了一声叹息，才打破了沉寂。沐子谦并未直接开口，倒是他裴依依按捺不住，语气满是愤慨：「林姑娘！你这条件未免太过苛刻了！」「沐相这些年呕心沥血，为朝廷殚精竭虑，将宰相府治理得井井有条。」「如今你一句话便想要分走府中一半的田产与俸禄，你堂堂三品通政使，不觉得如此行事太过无耻吗」林慕雪只是冷笑，既不辩驳，也不恼怒。她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声音淡漠：「沐相，我们皆是朝堂中人，应当明白，有得必有失。权势与名利从来都不是无本之木。若您既想弥补错误，又不愿做出任何牺牲，那未免太天真了些吧。」说罢，她放下茶盏，不再多言，只冷冷补上一句：「我给大人三日时间，好好考虑。若是决意拒绝，便无需再见了。」言毕，林慕雪直接拂袖而去，没留半分余地。她本以为沐子谦会权衡利弊之后选择放弃，但出乎意料的是，当日傍晚，她却又收到了他的信笺。信中言辞恳切，沐子谦称一半实在过多，可否退让一步，仅以两成相抵林慕雪看完后只是冷笑，挥笔写下几字：没得商量。随后将信笺交予随从送回，再不多看一眼。然而，这件事却令她心中生出了几分疑窦。从前主动断情绝义的人明明是沐子谦，他以「避嫌」为由，与她划清界限。而如今，这份执着却让她难以揣测他的真实意图。沐子谦究竟为何如此抗拒分道扬镳这与他惯常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但林慕雪终究没有多想，她素来谨慎，不喜为无关紧要之事分心。三日转瞬即逝，沐子谦始终未再派人联络，而林慕雪也无意主动探听。眼下，她手中的一个重要案牍即将收尾，这是皇上亲自交托的差事，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纰漏。验收当日，所有同僚聚集一堂，共庆大功告成。宴席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往日朝堂上的严肃与防备被酒香冲淡，每个人都尽情释放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宴罢时已是深夜，林慕雪被人扶回府中，略作梳洗后便倚靠在榻上小憩。正当她困倦欲睡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平静。她揉了揉眉心，起身开门，只见一名小厮，自称是城东一家酒楼的伙计。受人之托请她即刻过去，有要事相求。她眉头微皱，心底涌起一丝不耐，但还是随意披上一件外袍，命人备马前往。赶到酒楼时，她发现大厅空无一人，只剩几盏残灯摇曳着昏黄的光。一名伙计上前见礼，小心翼翼地将她引至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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